今年六月,政大畢業典禮當天,我急忙搭上捷運到學校圖書館修改論文,當時我還在翻查梁啟超有關佛典翻譯的文章,準備補充到註腳裡頭。外面正是一片的欣樂,我想起三年前我也曾那麼簡單而輕盈地——以準研究生的姿態迎接這一切。
2009-09-11
論文謝辭
今年六月,政大畢業典禮當天,我急忙搭上捷運到學校圖書館修改論文,當時我還在翻查梁啟超有關佛典翻譯的文章,準備補充到註腳裡頭。外面正是一片的欣樂,我想起三年前我也曾那麼簡單而輕盈地——以準研究生的姿態迎接這一切。
2009-09-05
完篇:寫給祝福的情書
親愛的:
週四的晚上我都得去上課。老實說我去了幾次還是與位於金華街的教室不甚熟稔。那天我嘗試新的路線,在信義路與金山南路交叉口下了車,我考慮著左轉還是右轉。
親愛的,你必須知道,方向感和直覺經常是兩回事。所以我依賴簡易的推理技巧。我記得金華街與和平東路平行,過往的經驗我是從和平東路轉金山南路,所以我想,只要我往著和平東路的方向前進,必定沒錯。
週四的晚上我都得去上課。老實說我去了幾次還是與位於金華街的教室不甚熟稔。那天我嘗試新的路線,在信義路與金山南路交叉口下了車,我考慮著左轉還是右轉。
親愛的,你必須知道,方向感和直覺經常是兩回事。所以我依賴簡易的推理技巧。我記得金華街與和平東路平行,過往的經驗我是從和平東路轉金山南路,所以我想,只要我往著和平東路的方向前進,必定沒錯。
2009-09-01
父女
我一直認為父女關係相較於父子關係,是更為軟適、延展的,不過同時,也可能少了期待與一種接近「競爭」的狀態。父親毫無疑問是這個家的守護者,他一肩扛起所有責任,保護他愛的人。他是好情人、好丈夫、好父親,但再怎麼好,也不得不在時間裏面認輸。
晚餐過後父親感嘆這兩年他老得極快,也許這是事實,他檢視著鏡中的自己,告訴我歲月如何在他身上無情地攀扯他的肌肉。這幾年,父親的脾性與身軀告訴我們這件事,然而身為人女,我還是活在「有爸的孩子像個寶」這樣的氛圍中,因而忽略了他的憂愁。
當我與身邊的人說起父親要退休一事時,他們只是平淡地接受,就像是夏天很熱,冬天嚴寒一般自然。但是他們哪能明白我的感受呢?他們只是旁觀並且道出「父親老了」這個事實。
我又何嘗不懂呢?
只是事實總往往是傷害,是一個問號也不給的判斷句。
我望了望父親,弛皺的肉身,老又如何呢?我在父親身上看到另外一個事實:
「可是我覺得還是很帥呀!」
2009-08-26
撫台街洋樓
等待著上班的日子,我到處拍照。拿著底片機,來到了延平南路上,尋訪「撫台街洋樓」。
這個名稱充分顯現出台灣的歷史經驗。這座雙層式洋樓落成於1910年,是日本治台初期的建築物(日本治台共分三個時期:1895-1915始政時期;1915-1937同化時期;1937-1945皇民化時期)。
撫台街之名源於劉銘傳擔任巡撫時,在今武昌街、延平南路口興建巡撫衙門。清廷在台北興建城門,並建立「台北府」,可惜日治時期拆除了多數城門,如今我們得見北門、南門、小南門、東門四座城門。
撫台街洋樓距離北門不遠,緊挨著博愛路、台北郵局,走不遠也可看見中山堂、展覽館,可說是在繁華的都心內的建築物。它的建造者以及第一位所有人,是高石忠慥;之後又歷經了酒商、國防部宿舍、中醫診所。也曾面臨存廢問題。如今則採用「古蹟活化政策」,修復、保存原始建築,內部則展示台北城歷史。
我很喜歡這種埋藏在生活中的歷史感。高三時的校舍也是百年古蹟,但我們就這樣生活於其中。在火車站附近走走,就可以看見北門,走去博愛街買相機,就會經過撫台街洋樓。這一切離我們都不是太遙遠,清領、日治確實也不過就是爺爺那輩的事,生活也不過就是在「發明」(invent)一種傳統。
而「歷」「史」意識,就在推移與靜止中被呈顯。步出撫台街洋樓,夕陽正映照著舊都心的車水馬龍,天朝的崩壞、異族的統治,與當下的金融風暴、災厄,似乎只是一瞬之光。
撫台街洋樓官方網站
2009-08-24
比社會新聞更真實的想像:《不能沒有你》

導演:戴立忍
主演:陳文彬、林志儒、趙祐宣
色彩:black and white
年份:2009.07
在大量媒體、影展、評論者的加持下,也終於打動我願意相信戴立忍,前去觀賞《不能沒有你》。在進去電影院前的疑慮主要有二:好幾年前《台北晚九朝五》的挫敗;以及這部電影取材的沉重。
靠打零工為生的父親,與非婚生女兒相依為命。情人拋家棄子,直至小女孩年紀到了要入學、需要報戶口時,才發現女兒的監護權屬於情人及其丈夫所有。「血親」也抵不過社會體制和律法的折磨。
於是父親帶著女兒東奔西跑,一如你我皆曾在戶政事務所被刁難的情景,父親也遇上了。衣衫襤褸的父親只好帶著「妹仔」到權力的核心:立法院,尋求「為民喉舌」的民代幫助。然而在社會體制的僵化與表面性下,這一切也不過只是「官方說詞」下的層層推諉罷了。
這部電影之所以動人,就在於它夠寫真。很多電影都要強調本片「根植於真實事件」,但卻往往陷入通俗劇的程式化。《不能沒有你》的「真」卻是如假包換的:公務員、警察、記者們的眼色與態度;不知道立委其實是出入於中興樓而非立法院;在社會制度到處碰壁、折損下,發出「社會不公」的怒吼。
小老百姓的「小」就在這些鏡頭前面被赤裸呈現,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悲傷、無奈與憤慨。
不只如此,《不能沒有你》的「真」,是構築在藝術技法的虛構性上:妹仔趴在船上看沉入深海工作中的父親,巧妙的是,父親也可以看見妹仔在水光折射下若有似無的微笑。戴立忍用很少的語言說明兩人之間的感情,他使用的是一種「聽不見」的互動與「看不見」的守候去說明這種「血濃於水」的父女之情;在電視中出現的新聞之「假」,對比父女在制度中面臨的困境之「真」,點出了「媒體」虛構的本質。可是當觀影者面對著這部「黑白」電影,所呈現出的不真實色調,這一切卻似乎更為真實。
我對於戴立忍這樣的敘事手法驚歎不已,在真實/想像的層層包裹、糾結與對話下,《不能沒有你》煥發的是一種立體的多層感受,它既「小」(血親、友情)卻又「大」(社會制度、官僚體系),召喚我們反省、反視「生存於社會」這件事。
電影的結尾又是另外一個真實的想像,對比父親站在天橋上的「鬧」(回顧這件新聞,當時媒體幾乎口徑一致稱其為「鬧劇」),妹仔開始沉默,父親的有聲與女兒的無聲都是一種反抗與打游擊,不過終究只是「蚍蜉撼樹」而已。不能沒有彼此的兩人,仍必須等到社會局的「評估」、「輔導」後,才能重新聚首。可這殷殷期盼,也不是抱頭痛哭,只是安靜的凝望,一如原本的守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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