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示具有 魔幻術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魔幻術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2-03-21

時差


錶壞了。

女孩對錶的感情和對其他東西,例如書,不太一樣。對於書,她總是欲求不滿,書櫃一空就讓她不舒服;書櫃放滿了就發愁的趕緊半夜也要上網買收納箱,好製作更多空間存放更多書。然後她才安心的睡去。

可是錶不一樣,那是工具,讓抽象變成具體的工具,讓她安身立命的工具。

2011-08-05

(非)典型戀愛

自從家裡到公司的路程縮短為十分鐘後,我開始放大敦化南路一段到二段的每一個步伐。

通常有許多上班族跟我一起上車,不過由於上班時間的緣故,相較於先前的人潮,九點,往往已冷靜許多。沒什麼意外的話,車廂內多半是女多男寡,大家都穿著好看的洋裝,化著無懈可擊的精緻妝容,低頭沉默的滑動智慧型手機,用音樂隔絕塵囂,老子有云:

民至老死,不相往來。

2011-05-08

美乃滋戀人


「為什麼亮粉紅和螢光綠配在一起還能這麼好看?」隔壁桌的女孩指著意識形態頗重的DM問她對面的男孩。

「秘密。」頭髮剛剪得好短好短的男孩,眼睛從粗黑平光眼鏡中看了她一眼後,繼續回到橘色皮封面的小說上。

2011-01-18

暫停人生


我在「北縣」變成「新北市」的第一次選舉前一天,把留長多年的黑長髮燙捲。

2010-10-25

淋溼台北

親愛的,

自從流行音樂歌手唱出困在台北城的無奈後,我就希望能夠身體力行脫離這座城市。如今,我在她去旅行、他回家鄉的午後揹著不是我的筆電來到這間咖啡店--以監獄為名,多麼有趣(諷刺)!

2010-10-09

寂寞的數字

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魔力、或者說是福至心靈吧,我開始迷上了一種神奇而詭異的遊戲。依此遊戲的邏輯,遊戲者必須在九乘九的方格子裡面,視直行、橫列已存在的數字,再填入不重複的一至九。

這可能就是遠遠比已逝的袁哲生筆下「寂寞的遊戲」,還要更寂寞的遊戲罷。

2010-06-16

等一個人咖啡


黃梅時節,總是帶把傘一起出門。島國的這段日子總是讓人煩悶,尤其我長了頭髮後,更憂愁這些水氣——它們使得長髮再無法率性浪漫。

那天難得的乾爽,我與友人剛從初夏回來,微陽曬在荷花上,手邊從便利商店買的透明傘,未免顯得多餘且不合時宜了。

2009-10-14

秋天來了

星期四晚上我在陌生的捷運站旁的麥當勞,一邊吃著去鹽薯條一邊潤稿。這陣子,我手邊的閱讀書籍,由《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夢遊街》、《琴心》、《敘事學》、《中國喜劇觀念的近代生成》,轉為《編輯力》、《成功的編輯》、《老貓學出版》等等。

踏入職場、進入社會這件事,看起來不過就是這麼簡單。閱讀的書籍不同了,關心的事情改變了,朋友的話題不一樣了……

2009-08-26

撫台街洋樓


等待著上班的日子,我到處拍照。拿著底片機,來到了延平南路上,尋訪「撫台街洋樓」。

這個名稱充分顯現出台灣的歷史經驗。這座雙層式洋樓落成於1910年,是日本治台初期的建築物(日本治台共分三個時期:1895-1915始政時期;1915-1937同化時期;1937-1945皇民化時期)。

撫台街之名源於劉銘傳擔任巡撫時,在今武昌街、延平南路口興建巡撫衙門。清廷在台北興建城門,並建立「台北府」,可惜日治時期拆除了多數城門,如今我們得見北門、南門、小南門、東門四座城門。



撫台街洋樓距離北門不遠,緊挨著博愛路、台北郵局,走不遠也可看見中山堂、展覽館,可說是在繁華的都心內的建築物。它的建造者以及第一位所有人,是高石忠慥;之後又歷經了酒商、國防部宿舍、中醫診所。也曾面臨存廢問題。如今則採用「古蹟活化政策」,修復、保存原始建築,內部則展示台北城歷史。



我很喜歡這種埋藏在生活中的歷史感。高三時的校舍也是百年古蹟,但我們就這樣生活於其中。在火車站附近走走,就可以看見北門,走去博愛街買相機,就會經過撫台街洋樓。這一切離我們都不是太遙遠,清領、日治確實也不過就是爺爺那輩的事,生活也不過就是在「發明」(invent)一種傳統。

而「歷」「史」意識,就在推移與靜止中被呈顯。步出撫台街洋樓,夕陽正映照著舊都心的車水馬龍,天朝的崩壞、異族的統治,與當下的金融風暴、災厄,似乎只是一瞬之光。

撫台街洋樓官方網站

2009-07-14

Fifteen:我曾那樣追尋?

(副標題為2009年第二次國中基測作文題目)

ㄍ姊剛從知名廣告公司退下來,聽說她的炸醬麵風味極佳。

於是我們來到ㄍ姊家,ㄍ姊育有一女一男,大女兒要升高二,小兒子要升九年級。暑假期間,小兒子andy在家,一進門他就被叫下樓來跟姊姊們打招呼。「青春期」實在很特別,去年我看到andy時,他還像是個小孩子;今天再看到他,已經頗有幾分「少年」的味道。

這股味道不光是從身高來判定,十五歲孩子們非常活潑,但面對不同族類時卻又沉澱得非常快,他們半大不小,什麼都是朦朦朧朧,但卻散發出耀眼而無法讓人逼視的光芒:未來式的顏色。

例行公式打完招呼後他就上樓,要升九年級的學生恐怕是沒有暑假的,他們將面臨人生第一次轉捩點,不過十年過後回頭看,如果能覺得這時的煩惱渺小如微塵,是不是好事,我不清楚。

十年後,他們再度面對「我曾那樣追尋」這道問題時,或許能夠書寫出更豐沛的文章。

用餐後andy又上樓了,我跟朋友還有ㄍ姊在廚房閒聊,朋友問起andy不知在樓上幹麻,ㄍ姊心血來潮說:

「不如你上去看看罷?」

朋友躡手躡腳上到二樓,沒過多久就下來,告訴我們andy把門鎖上。ㄍ姊卻篤定地說她兒子不會這樣,要朋友推門時再大力點。過不久,朋友宣告:

「他真的鎖門了。」

Double wrongs:首先,朋友根本不應該接受提議上樓;其次,再次上樓確定andy鎖門也不應該講出來。

ㄍ姊臉一沉,我只好在一旁緩頰,其實十五歲開始鎖門也很正常啊,總是要有自己的空間吧!?

但是顯然媽媽們並不接受這樣的理由,她們可以接受孩子們開始長大、不黏人,卻無法接受「上鎖」、排斥這件事。

我突然明白,在十五歲時,如果真的曾經追尋過什麼,大概也就是「自己的」這件事吧,而那是依靠著對抗未知的勇氣,去擠壓、凝縮、刪減成的,那樣的追尋。

2009-07-05

戀曲1990-賈樟柯:《河上的愛情》


導演:賈樟柯


主演:趙濤,郝蕾,郭曉冬,王宏偉

日期:2008.09威尼斯影展






喜歡中國電影的我,因緣際會接觸了賈樟柯,被他說故事的聲腔所吸引,他非常會處理「歲月」這個題材,慶幸的是,「地方」這個座標軸在他的電影裡,也被訴說得閃閃動人。

消散、逝去與表面的和平
這部電影的故事非常簡單,如同片名般一目了然,90年代,在蘇州古城念大學的兩男兩女,畢業十年後,因著老師的生日,再度聚首。一位商人、一位教授,兩位母親。每個人的言語、動作中都充滿了默契與熟悉。「青春」不斷地被翻攪,卻也不斷地在此中被確認已死亡的事實。

兩對昔日的戀人在宴席上表現地一派輕鬆,並且是如此符合禮教,然而回憶的美好,卻與當下的軟弱無奈形成一股張力,悄然作祟。於是兩對戀人在蘇州河上各自尋往自己的過去。
郭曉冬留在校園裡成為老師,面對青春浪潮一波波的來襲,卻只能尋找最好的戀人的一點點影子;趙濤走入家庭,睡在陌生的丈夫旁邊思念舊情人。戀人絮語當然只能說給對方聽,或者,只能說給自己聽。那何該是最不應該說出來的話語,但在一身的青春回憶中,也無力再隱藏與遮蔽。

郝蕾的婚姻不幸福,不想也不能去搞清楚丈夫使否外遇。昔日戀人王宏偉也只能在一旁追問,然而一切的情話,卻也只能訴諸:「多運動吧,保持健康。」肉體是最殘酷的時光載體,放下兒女的兩人也只能在園林裡深深的嘆息。

因為是短片,所以這段故事可以留下無限的空白,從選角、場景到素材,《河上的愛情》讓我想到很多,十年茫茫,自然是與無限的文本互文(intertexuality)。

最明顯的莫過於片尾緩緩響起羅大佑的〈戀曲1990〉:輕飄飄的舊時光就這麼溜走/轉頭回去看看時已匆匆數年/人生難得再次尋覓相知的伴侶/生命終究難捨藍藍的白雲天……

是不是就像沈從文給張兆和寫過的:「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,看過許多次數的雲,喝過許多種類的酒,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。」也是不是就像張愛玲在〈愛〉裡頭直陳的:「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,於千萬年之中,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,沒有早一步,也沒有晚一步,剛巧趕上了,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,惟有輕輕地問一聲:『噢,你也在這裡嗎?』」

可是這樣的情感經驗是沉重的,因為消散了感覺仍留下,曾經滄海,也就難為水了。賈樟柯就是這麼會處理消散、逝去與表面的和平,更重要的是,他永遠會用人們熟悉的音樂去觸動、撩撥你的心情。

青春中國,中國青春
郭曉冬、趙濤、王宏偉、郝蕾,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組合,這個選角也十分有意思,賈樟柯喜歡自己的《站台》和婁燁的《頤和園》,並且認為這兩部是中國的青春電影,因此特地將四人重新組合。

於是,《河上的愛情》自然地又與兩部電影互文,它輕易地向前指出了過去的青春,可這青春也不是簡單的,而是在家/國互涉中形成的。「青春」作為前提,「中年」作為當下,「傷逝」就在這些「文本間」被顯露、被指出。

是故,短短的十九分鐘,即便賈樟柯給我們只是輪廓,卻已清楚地看出過往與當下交錯的消散與無計可施,勾勒出了最有力量的無可奈何。

城市/故事的天光雲影
如果時間是作為一個變化的參數,那麼空間就是不變的因子。賈樟柯把蘇州拍得忒好。蘇州城離上海最快不過兩小時,但是她們的風貌卻是完全不同。上海有濃縮的異國情調,蘇州卻是平穩、重複、寧靜與深沉。親臨蘇州,我很喜歡這座城市一致的步調裡帶著古雅的氣息,每個小巷轉小橋,出來就是大馬路,可這馬路卻一點也不紛雜,反而是安安靜靜的,穩穩當當的。

是啊,逝者如斯,不舍晝夜。最古老的時光隱喻,在電影中卻一點也不落俗套。賈樟柯賦予黑磚白瓦的二級都市一種離席的青春,以及現下的無奈、無力與軟弱。我喜歡這四個人的故事與特質,以及共譜出來的回憶與默契,彷彿這座城市,就該包容這樣的情愫。

走在蘇州城,很難不駐足看看水上的風景。深不見底的潭水,映照著岸上的屋瓦與樹林,但又因其流動的本質,這一切又與實體不同。如果不是在蘇州城,這段故事或許就不是被這樣訴說。「十年」就這樣在賈樟柯素樸的語言與聲腔中,在蘇州城的寧靜裡流轉。

也許《河上的愛情》有那麼一點唐傳奇的味道:「小小情事,悽婉欲絕,洵有神遇而不自知。」



我眼中的蘇州2007


2009-06-13

都市傳奇的生存解讀:《平面犬》


作者:乙一
出版社:獨步文化
出版日期:2007年08月03日
語言:繁體中文
ISBN:9789866954702









實在很難說這是不是推理小說,隨著新本格、社會派、輕小說等次文類的日漸交融,在台灣的日系推理迷大概跟看A片差不多,日本人給你什麼你就得接受,然後隨著他們的分場再從中進行具有讀者意識的選擇。

《平面犬》應該是所謂「白乙一」的風格,溫暖卻又黯然。裡頭收了四個故事,分別是〈石眼〉、〈小初〉、〈blue〉、〈平面犬〉,整體風格都還蠻一致的。乙一總是能將都市傳奇(urban lengend)化為他故事的梗概:看她的眼睛就會變成石頭、幻想中的朋友、會動的布偶、活生生的刺青,我們多少都耳熟能詳,「我有一個朋友他同學的朋友說……」,「流言」之所以能維生,所依靠的就是人們的口舌精華,然而乙一卻賦予這些斐短流長更具骨肉的生命力。

我不知道乙一是不是不相信人性呢?或者是在這種人-物互觀的動態過程中描繪出人之為人的部份,就像是唐傳奇名篇一般,在故事中尋找著安身立命的方式,是要找回一條腿變成石頭的母親?還是要在每年忌日都去那個路口幫幻覺朋友上香?或者是感謝那個醜陋的布偶救了孩子一命?又或者與左手臂上的刺青相依為命?當在後現代的世界中我們都是失根的浮萍,在千高原中游牧不得所終,乙一讓我們發現,現實世界的失落與死亡,交換的是對自己生命的更多了解,以及在這個游標閃爍的滑動中,唯一不變的真理。



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手臂上的刺青小狗突然吠了起來;
形同陌生人的家人將全部離我而去。
我以為我恨他們的。
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
車子往海邊的方向前進,我卻一點也提不起勁來。
沒有什麼比和三個被宣判死刑的人一起出門兜風更沉重的了。
說不定他們說要兜風,其實是想帶著我連人帶車開進海裡。
如果打算一起自殺的話,他們三個人自己去不就好了。
無形中,我們一家四口似乎被彼此複雜的視線相互牽制著。

2009-03-29

以「愛」之名—《小團圓》及其團員



各種感情與思想可以只是一個好,這好字的境界是還在感情與思念之先,但有意義,而不是甚麼的意義,且連喜怒哀樂都還沒有名字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胡蘭成:〈民國女子‧張愛玲記
〉

分別後,我在公車順著環狀道路按下下車鈴準備下車,下過雨的台北夜晚有點文藝味,我於是步入誠品,東區不夜城,閱讀不分日夜,然而我已許久不在耶路撒冷親吻,畢竟我是貪圖折扣的婆媽派。

拾階而上,迎接朝聖者的是新書區,稍事瀏覽,新出了不少理論書籍,也有些日本小說。我圍著新書區踅了一趟,看到些新出的文學作品就拿起來翻翻。週日的誠品閱讀人潮不少,有了「人氣」自然忘了外頭的霪雨霏霏。

在溫黃的燈光下,發現海派迷們磨刀霍霍的《小團圓》。

老實說我真有點認不出,《小團圓》一改過去傳統張愛玲作品的織錦封面,一片發亮反光的白,逼得我無法直視,那混雜祖師奶奶的錦口繡心,打踏著盛開花朵——看上去頗具份量,一點兒都不「小」。直挺挺地站立在書架上,高姿態地供人取閱╱取悅。

我沒有拿起《小團圓》,然而真正吸引我的是擺放在《小團圓》旁邊的幾本書,誠品自然沒那麼俗氣,大剌剌地放上「張愛玲全集」。它們分別是胡蘭成《今生今世》、李歐梵《上海摩登》、許秦蓁《戰後台北的上海記憶與上海經驗》三本書。

我開始明白耶路撒冷果然不是浪得虛名,藉由《小團圓》,蒐羅張愛玲的戀人、城市、文化,張口聲腔已經悄然地羅織出一張天羅地網,關於愛、空間、論述無所不包。我猜測張愛玲與胡蘭成大概沒料到兩人離別後,其作能在台北重逢團圓吧,只不過在文化組織內,還得容納其他團員。

愛情不再顛沛,太平盛世,「歲月靜好,現世安穩」的諾言可以實踐了嗎?

好嗎?好罷!

2009-03-28

春天不是讀書天



這陣子一直想到這件事,大概是春天到了,到處都可以聽到鳥鳴吧。

那天中午我和K約了一起吃午餐,他在遠企那一帶上班,工作甚忙,讓人幾乎遺忘他是一位廿四的壯年。與K認識十年了,我們從相同的地方,因為選擇而逐漸出發到非常不同的目的地,每每與K見面總讓我覺得自己留在校園中似乎過於安逸與沉默,不比他們的風華絕代。

「最近春暖花開,生機蓬勃,讓我忍不住……」
「想要大大購物一番!」

K總是搞不懂我(或說女孩吧)哪來這些精神買衣服裝扮自己,他更不懂的是,我一個看似「深思熟慮」的女孩,總是在履踐他們男性眼中的「衝動消費」行為,好幾次跟他去逛街,也都喜歡煽動他買東買西的。

「不是!」我一邊賭氣地吃了一口冰火菠蘿油,一邊說:
「你還記得w嗎?」

w,金山少年,是K高中時的室友,燒得一手好菜,家裡開錄影帶店,他週末回家會帶幾支K或我想看的dvd回來。有一次我去找K,w還下廚作了一桌子的菜,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男孩的細心。

有一次w帶了世紀無敵大爛片《第一次的親密接觸》回來,因為張震有演,我吵著想看。我跟K還有w就一起花了快兩小時看完,超難看(這不是可以預料得到嗎?)的劇情,使得K按下open╱close鈕、把dvd退出時,我們三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,氣氛好沉。

在我印象中,w就是一位好好先生,但我跟他沒什麼特別交情,老實說K也是,即便他們是同班同學,甚至還在同個屋簷下生活一年。

我高中的時候是校刊社主編,K好像沒特別參加社團,w則是生物社社長(當然是K告訴我的),我實在很疑惑何以有人會參加生物社,而且一講到社團他就眉飛色舞,一改平常的內向木訥,ck校園裡有一座很有名的蝴蝶館,裡頭收集各樣蝴蝶標本,w曾邀請我去參觀,並熱情地表示他可以講解。但我這人非常討厭且畏懼蝴蝶,因此禮貌地拒絕了。

「哈哈,說真的,我跟他還真是很不同的兩個人。」
「對啊,奇怪你們怎麼會一起住?那w在你們班上的好朋友是誰?」
「□□□和□□□。」
「他們是誰啊?我怎麼不認識。」
「就我們班另外兩個生物社的啊!」

「你們會一起上學嗎?」
「一開始會,但是後來就沒有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w都很早就要去學校,餵他們社團的動物。」
「天啊,他真的很熱愛生物社耶。」

為了他人不理解但自己喜歡、深愛的東西付出,一直到許多年後我才明白這當中的自我調適與相處之道。

「我最近常想起『那件事』。」K聽到這句話,推推眼鏡,視線從黑莓機移到我臉上,不顧嘴裡的糯米雞,我們倆哈哈大笑。

高二,十七歲,那陣子ck正準備社團成果展,k跟我說w前幾天驗收學弟解說時大發雷霆。我很是驚訝,好好先生也會發飆嗎?我就問k說為什麼他要生氣?

「因為叫聲。」
「什麼東西?!」
「因為學弟說綠繡眼的叫聲是啾啾叫,w就非常生氣,說:『綠繡眼是啾--啾叫!』」

我現在才發覺我十七歲不知道的事:如果因為綠繡眼的叫聲少兩拍就非常惱火,不是太過美好了嗎?「青春」兩個字的古典意義就是明媚春光,我想在春天想起十八歲之後再也沒見過的男孩,或許有某種神秘主義式的通感。

畢竟,春天不是讀書天,吹面不寒楊柳風,從淡墨、白色圍繞的眼睛中看見的過去,仍然那麼溫煦。

2009-03-10

我們對一位中山妹的三種態度


隨著七年級╱八○後的成長,由消費族群逐漸轉戰生產線,各式各樣的文藝商品開始書寫、再詮釋七年級生的共同回憶,我們不必再去仰觀《白線流》的M星群;無須幻見《情書》的書卡背面自己的肖像(圖書館早已全面E化);更不用學六年級的哥哥姊姊人手一本聖經《挪威的森林》。南方的小島開始熱賣80’S「青春」。

赫哲數學(火車站補習街,同樣可以替換成館麥)、大地震、五月天、交換日記、聯誼、手機在課桌抽屜裡震動,各種小元素都在勾著你內心百轉千迴,當然別忘了,最最重要的青春無敵象徵——高中制服的不可或缺。

然而當和高中青春歲月的距離,從一年(還可以玩玩制服日),到四年(穿上學士服了),到七年(碩士該畢業了),到十年(不敢想像)的時候;從當事人成為旁觀者的時候,「歲月」變成一條界線,青春╱老邁成為一組對照系,而自己就是控制變因。

走在街頭,看到白衣黑裙的中山學妹時,內心已不再是熟悉感,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恐懼,我好像孫行者,雖有地煞七十二變化,卻怎麼也敵不過青春如來,只能原形畢露。「想當初……」無論千百個不願意,當目睹青春少女的時候,這三個字總還是浮現。

當列車停在忠孝復興之際,人潮從夜晚的車廂內湧出,高職生們從木柵站或大安站上車,三三兩兩的群聚,青春萌動與騷動,滿室不安與惶恐。有位學妹似乎跑錯場景,若從建國北路長安東路夜自習回家,應不該出現在熊貓線捷運上。然而發現女孩跑錯攝影棚的觀眾似乎不止是我——

「欸欸,中山的耶!」

十七、八歲的少年們用著氣音彼此撞擊對方的手肘,聲腔內掩飾不了的驚奇,白衣黑裙草綠色書包,制服是最佳的辨認關鍵,這一身儉樸,旁邊配什麼色調的制服都好看。對比少年們的無限嚮往,我旁觀一切只覺青春真可愛,然而襯托這一切的背景上班族們,則面無表情。「你正百無聊賴╱我正美麗」,女詩人的歌詩正點題。

我開始為「中山妹」這個符號進行一連串的所指(signified,概念)填空,不過我怎麼也只能想到無聊的成規。於是我對能指(signifer,形象)加以限制:中山妹林文月、中山妹朱天文、中山妹郝譽翔、中山妹陳孝萱、中山妹吳倩蓮、中山妹李文儀、中山妹王效蘭、中山妹殷非凡、中山妹吳淑珍、中山妹連方瑀、中山妹洪秀柱、中山妹曾文惠……

我們對一位中山妹的態度該如何是好?



圖片:攝於2002.05.23 中山女高楓林道,真是遙遠的記憶

2009-02-14

情人——結


事情是這樣的(我非常喜歡用這句話開頭),我接了一個新家教。

地點靠近遠企,地址是安和路二段,每次出入都必須換證件,雙拼大樓,好不高級。

7:30am,我在情人節早起,兩個小時後要上課,如果沒記錯,今天要上〈陋室銘〉,「談笑有鴻儒,往來無白丁」,老師老師,我就是白丁怎麼辦?為什麼情人節我得早起吃巧克力泡芙(天殺的我恨泡芙)和咖啡呢?

公車穿越仁愛路,夜晚會亮起街燈1999,到底要花多少錢我不知道,氣溫不高可是濕氣很重,「春秋繁露」,睡不飽的低血壓,心情自然好不了。連頭髮都因為悶嗆溼熱而沉甸甸地塌下來。

下了課我拿回我的健保卡,打算步行回家。我從前厭惡走路的(其實現在也沒很愛),但是隨著年紀增長,我發現走路才能多認識這座城市,既融入又置身事外,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,重點在於:

我既不抒情,亦非詩人。

不過今天可是偉大的「發達資本注意時代的(抒)情(詩)人節。」

所以我偉大的雙親在我信步回家的時候打電話來了。「妳現在在哪?我們去一○一,要不要去接妳?」「不用啊,好,我跟妳說啊,妳爸想去我們家對面那家餐廳吃飯,妳要不要去?」「那我先去訂位,妳回家我們再一起去。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仇視情人節的人再也不能正大光明了,我們就像是怪咖面對一個校園風雲人物,在更衣室偷偷講他壞話,但是等他降臨時,仍滿室生輝。

雙親是非常可愛的,尤其我母親比我還像少女,他們夫妻之間的總有些我看了好生羨慕的默契與情趣,我媽一直在想要不要點「情人節套餐」,我則是一直在想要不要跟她說明這一切資本主義加上全球化的詭計。不過幸好我們母女心有靈犀,都沒讓對方難堪。我們點了一道沙拉、一個披薩加上兩盤義大利麵,非常美好。

只是身邊充斥著發情的男男女女,費洛蒙,你的名字。歡愛無敵的汽車旅館也要趕在情人節前開幕,我對面坐著一對可憐女兒沒人邀約,於是帶她來過情人節的中年夫婦。爸、媽,謝謝你們!真是對我「事之以禮」。但我再怎麼可憐,也沒有我那個情人節沒情人,還得去喝喜酒的二姊可憐吧——?

總而言之,2009年情人節與過去沒什麼不同,Valentine的故事大家高中英文課都讀過,然而真正記得意義的又有幾人呢?(拜託連我都忘了!)情人節沒有情,連天空都不放晴,新聞都在說,茂德的情人節變成情人劫,可是連團團圓圓都在發情期耶,怎麼辦?

什麼時候,我們才能情人——結呢?罷了罷了,有愛不死,真愛無敵!仇視情人節沒有好下場。

那麼就把我跟你一起打一個漂亮又工整的「情人結」,你說好不好呢?(眨眼)



圖片,奇士勞斯基:《情路長短調》a short film about love
少女時期看的,現在都忘光了。

2009-02-05

殘篇:寫給偶像劇的情書

斷簡情書第六篇,關於童話、現實與閾限空間的往事。

親愛的M:

那天中午艷陽高照,在101大樓前面我們巧遇駱以軍和陳浩,推推操操的矮騾子,華麗淫猥的小奸小惡都從文學裡頭走到這片繁花煙景中。

我們所幸坐在路邊吃起麵包,眼前有仿日本街頭打造的「LOVE」,還有三片不知所以的大型馬賽克拼貼,人們來來往往,書展正在沸騰,太陽非常溫暖,大樓風卻絲毫不客氣。

欸,北風和太陽的故事你聽過吧!

我及肩的中長髮被吹得亂七八糟,還得一邊啃食又硬又貴的麵包,如果是偶像劇,可愛又貼心的女孩應該在這個午休時間送上親手做的便當,與戀人享用這一晌貪歡的美妙時光。

不過就像你已經說過一百次的那個論調--
人生沒有攝影機順著軌道滑移取鏡。

所以我明白,偶像劇女孩真的不喜歡吃麵包,可是她瞇起眼的樣子應該還是非常可愛吧?

2009-01-16

愛我還是他



每到寒冷,農曆新年將至時,我就開始聽這首歌,我記得那時候,不喜歡走路的我(現在還是),硬生生走完一條花燈路,霪雨霏霏,我可愛的傘與青春就這樣報銷。

白雲蒼狗,物換星移,時間到了我還是放送這首歌,這似乎已經變成一種套話,我對音樂不甚鑽研,庸俗如我還記得mv是關於振保、煙鸝、嬌蕊的台北-上海當代故事,所以這就是一切的隱喻嗎?

我很希望當時我沒穿高跟鞋,這樣我可以走得更快些,快到也許能擺脫時間或是其他。然而我畢竟還是沉迷在燈紅酒綠、歌舞昇平的盛世圖景裡,也就忘記了。

畢竟人笨凡事都難,然而第二天起床,我們都改過自新,又變了個好人。

2009-01-13

老派作風



事情是這樣的,那時我才二十三歲,每天都呼天搶地覺得自己老態龍鍾要死要活的。七月我跟老師去上海參訪,我的隨身行李裡頭有些飾品,其中有一條是我在巷弄小店搜購來的古董項鍊。說是古董其實也不過就是30-40年代左右的東西(後現代的淺薄懷舊!),想想奶奶媽媽的首飾盒中應所在多有。不過那陣子我瘋狂迷戀這些玩意,沒那麼光澤亮麗,略帶氧化的使用痕跡,老派作風,屢屢讓我難捨。

那天我戴著那條項鍊跟學姐獨自到多倫街逛逛,走進一家「大上海」店,裡頭全是些老件,彩票、月令牌這種俗氣的玩意就別提了,首刷書、鈕扣、年曆、鍋碗瓢盆、家電用品都很有味道。我在裡頭徜徉,並與老闆相談甚歡,他還問我項鍊哪買的,而學姐只在外頭等待。後來我們去外灘喝咖啡看夜景,她才告訴我她並不喜歡這些老物,甚至對我的著迷程度充滿疑惑。

晚上在飯店,學姐在讀paper,我則意興闌珊地隨意轉著電視,台灣的showbiz在大陸火紅的程度,非親眼見之不能體會,然而偶像劇在台灣看夠了,到了神州故土,總不好再「懷鄉」。我無意間轉到中央台,畫面看上去頗有年代,兩個男人穿著藍衫馬褂在說相聲,我停下來看看,從小我就喜歡相聲,單口雙口多人都讓我讚歎,「妙語如珠」真該是這樣體貼的,只有聲音在刺激你,這麼單純而伶俐的嘴上功夫,就是能直指人心。

我沉迷在中央台的相聲節目中不可自拔,其實那些段子我早就聽過,捧梗人語一出,也想像得到接下來他們是如何「見招拆招」。但我還是被逗得哈哈大笑,學姐疑惑地看著我,她說她真沒想到我有這麼古老的嗜好。

其實我老是被老派氣氛所迷惑,喜歡京劇、相聲,連飲食習慣也很懷舊,少女時代對歷史、古典文學的興致大於一切,「傳統」對我來說不是過去,而往往是當下。我對於當代的價值生活感到疲憊,要「潮」才夠酷,對我來說實在太過顛簸。當然,我也不明白當今的交友狀態,別人經常是”out of sight, out of mind”,我卻時常是「感子故意長」。
面對生活,我經常聯想起過往閱讀經驗中的諸多片段,引經據典,朋友問我為何不用自己的話來說明。我想這不但是「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顥題詩在上頭」的無奈,而更多的是一種「厚度」,在搬動這些經典的當下,時間的不可逆宿命似乎就微微地傾斜了,而在時光甬道中攀爬的我們,也終於稍稍得到安歇。
連教堂都老派作風的多倫路,鴻德堂,1928年建

2009-01-07

他方

W坐在我對面,大包小包說他等下要去哪。我們吃飯非常自然,台北今天不怎麼冷。不說從前,也不談以後,只有現在。

一切都非常好,就算只有我被迫停止、被迫留下,而你們都浪跡天涯。

「幾年後再見了!」W輕鬆而微笑地說,我笑了笑說再見。回頭離開,東區街頭熟悉地讓人憎惡,「浮雲蔽白日,遊子不顧返」,我們沒有轉身的餘地,只好向前,向前……我猜W此刻走下長長的階梯,或許已刷票進入長長的軌道,多年前誰能想像地底能如此星羅棋布,快速便捷呢?而我走上白日的台北,天氣陰陰的,沒雨沒太陽。W或許已經抵達車站,幾十分鐘後就要見到戀人,「相去萬餘里,各在天一涯」,台灣畢竟還是小了些。

我仍走著,只覺滿身倦意。他方的故人總是流動的,而我卻猶如釘下的塊木。元月冬日,最適合離別。

「十觴亦不醉,感子故意長。明日隔山岳,世事兩茫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