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示具有 馬戲技藝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馬戲技藝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1-05-08

美乃滋戀人


「為什麼亮粉紅和螢光綠配在一起還能這麼好看?」隔壁桌的女孩指著意識形態頗重的DM問她對面的男孩。

「秘密。」頭髮剛剪得好短好短的男孩,眼睛從粗黑平光眼鏡中看了她一眼後,繼續回到橘色皮封面的小說上。

2010-02-17

寫給華麗的情書

親愛的:

距離見到妳,剩下短短一季的時間。最近台灣正在「過年」,請妳記得,過這年,可是民俗意味濃厚的年,人類學家從中擷取、剖析的儀式意義繁多,對於我來說,過年似乎從穿新衣、拿紅包,變成一種度假、一種交際、一種放縱。

前幾天大家和妳吃了一頓飯,席間大家一直熱切的討論,妳來了之後該如何款待妳、明年此時妳將會以怎樣的活潑取代現在的沉默。妳的父親拿著單眼相機,對著大家慢慢按下快門;妳的母親坐在他右手邊,安靜的吃食著,而親愛的妳就在那裡,美麗的生命力就在當中。

2009-09-05

完篇:寫給祝福的情書

親愛的:

週四的晚上我都得去上課。老實說我去了幾次還是與位於金華街的教室不甚熟稔。那天我嘗試新的路線,在信義路與金山南路交叉口下了車,我考慮著左轉還是右轉。

親愛的,你必須知道,方向感和直覺經常是兩回事。所以我依賴簡易的推理技巧。我記得金華街與和平東路平行,過往的經驗我是從和平東路轉金山南路,所以我想,只要我往著和平東路的方向前進,必定沒錯。

2009-09-01

父女



我一直認為父女關係相較於父子關係,是更為軟適、延展的,不過同時,也可能少了期待與一種接近「競爭」的狀態。父親毫無疑問是這個家的守護者,他一肩扛起所有責任,保護他愛的人。他是好情人、好丈夫、好父親,但再怎麼好,也不得不在時間裏面認輸。

晚餐過後父親感嘆這兩年他老得極快,也許這是事實,他檢視著鏡中的自己,告訴我歲月如何在他身上無情地攀扯他的肌肉。這幾年,父親的脾性與身軀告訴我們這件事,然而身為人女,我還是活在「有爸的孩子像個寶」這樣的氛圍中,因而忽略了他的憂愁。

當我與身邊的人說起父親要退休一事時,他們只是平淡地接受,就像是夏天很熱,冬天嚴寒一般自然。但是他們哪能明白我的感受呢?他們只是旁觀並且道出「父親老了」這個事實。

我又何嘗不懂呢?

只是事實總往往是傷害,是一個問號也不給的判斷句。

我望了望父親,弛皺的肉身,老又如何呢?我在父親身上看到另外一個事實:

「可是我覺得還是很帥呀!」

2009-08-16

殘篇:寫給不道德的情書

關於夜晚與虛構的往事。

親愛的S:

那些說著別人的故事,被放大到難以逼視的境地。

這是我和他的相遇。和他溝通有時深入有時淺頓,但顯然我與他都不願說明。只是重複著字句,重複著可能。


這是一個秘密。

一個不道德,一個遠離青春的秘密,一個屬於冬季花朵的秘密。

無有芬芳,無有聲響,空白而無能填補、唯有刪節號的緒意,被畫在不道德故事的終章。

2009-08-07

終於悲哀的文藝少女:holga。卷一




上次使用底片機的經驗已是上個世紀的事了,這種天方夜譚,也終於在老派的我手上復活。雖說文藝青年人人都要有lomo,不管什麼模糊漏光這等小事,不過這對我來說還是某程度的打擊與傷害呀!


如右圖,可以清晰地看出是手晃加上失焦,我想使用底片機的第一感想,大概就是「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」吧!用慣數位防手震的我,想必還是得勤加操持才是。

2009-02-05

殘篇:寫給偶像劇的情書

斷簡情書第六篇,關於童話、現實與閾限空間的往事。

親愛的M:

那天中午艷陽高照,在101大樓前面我們巧遇駱以軍和陳浩,推推操操的矮騾子,華麗淫猥的小奸小惡都從文學裡頭走到這片繁花煙景中。

我們所幸坐在路邊吃起麵包,眼前有仿日本街頭打造的「LOVE」,還有三片不知所以的大型馬賽克拼貼,人們來來往往,書展正在沸騰,太陽非常溫暖,大樓風卻絲毫不客氣。

欸,北風和太陽的故事你聽過吧!

我及肩的中長髮被吹得亂七八糟,還得一邊啃食又硬又貴的麵包,如果是偶像劇,可愛又貼心的女孩應該在這個午休時間送上親手做的便當,與戀人享用這一晌貪歡的美妙時光。

不過就像你已經說過一百次的那個論調--
人生沒有攝影機順著軌道滑移取鏡。

所以我明白,偶像劇女孩真的不喜歡吃麵包,可是她瞇起眼的樣子應該還是非常可愛吧?

2009-01-19

殘篇:寫給蘋果派的情書

斷簡情書系列第五篇。 與世俗和佛經有關的往事。

親愛的N:

我跟你說過,我對於一些片段、事件記憶特別深刻,我將之由回憶中抽離,亦將自己放置於他處,自然也就忘不了,除了上次在對話視框中我記得,有關她親手為我將圍巾戴上的事,對於你我還有另外的想法——

那是西區微涼,或是寒冷的午後我忘了,但我記得是一個親愛的他者準備離開我的時候。我跟你並肩走在路上,剛從麥當勞走出來,準備要去看一部與當前氣溫不符,也與你過往習慣迥異的電影。

那天你應該還是遲到,西街對我來說,每個少男少女都趾高氣昂,也因此其中的摧枯拉朽、敗垣殘壁就得以忽略,用青春去掩飾腐朽,還有什麼可以比這個更墮落?拍貼還在十七、八歲的高中生群體流行嗎?那個背後長出翅膀的圓臉女孩拿著大聲公促銷的樣子,比誰都賣力。

「妳看,有天使。」你一定忘了你對我說過這句話。

我很後悔當時沒有好好回答你,但老實說這句話給我一陣異常的暈眩。當時我一定胡亂揍你哈哈帶過,真可惜,再給我一次機會吧。

然而這裡卻不是天堂,但幸好,此處亦非地獄。或許這已隱隱然一再與我跟你都喜歡的那個故事互文——

「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,至大弟子便著不墮。」

2008-12-21

殘篇:寫給文藝少女的情書

斷簡情書系列第四篇,原作於200.05.26.參加完余光中八十大壽紀念研討會完畢,以玆「借題發揮」。

親愛的S:

我對先生的記憶點只有兩個,都與我文藝的青春期有關。

那是一個鬧哄哄的午後,穿著白衣黑裙的少女們各個坐在大禮堂中等待,那位先生從國文課本中走出來,白髮蒼蒼一如今昔,在我印象中他從未年輕過,他是守夜人、要和全世界握手、要剪掉散文的辮子,他太老太沉重也太中國,年輕的心不很明白。先生那天談了他的英詩翻譯,他的文字並無兩樣,只是他的朗誦敲進了青春,我這才明白,新詩再怎麼樣,也最好講究韻律,因為每一次誦讀,都是在跳舞。

另一次是在百年的中山樓中,昏昏欲睡的夏日正在上著〈聽聽那冷雨〉,題解作者當然不會提到先生如何給人扣上紅帽的事,輕盈而天真的我們輪流站起來讀著,那是我當時的震撼:
「正如馬車的時代去後,三輪車的伕工也去了。曾經在雨夜,三輪車的油布篷挂起,送她回家的途中,篷裏的世界小得多可愛,而且躲在警察的轄區以外,雨衣的口袋越大越好,盛得下他的一只手裏握一只纖纖的手。臺灣的雨季這麼長,該有人發明一種寬寬的雙人雨衣,一人分穿一只袖子此外的部分就不必分得太苛。而無論工業如何發達,一時似乎還廢不了雨傘。只要雨不傾盆,風不橫吹,撐一把傘在雨中仍不失古典的韻味。任雨點敲在黑布傘或是透明的塑膠傘上,將骨柄一旋,雨珠向四方噴濺,傘緣便旋成了一圈飛檐。跟女友共一把雨傘,該是一種美麗的合作吧。最好是初戀,有點興奮,更有點不好意思,若即若離之間,雨不妨下大一點。真正初戀,恐怕是興奮得不需要傘的,手牽手在雨中狂奔而去,把年輕的長發的肌膚交給漫天的淋淋漓漓,然後向對方的唇上頰上嘗涼涼甜甜的雨水。不過那要非常年輕且激情,同時,也只能發生在法國的新潮片裏吧。」

先生彷彿一下子年輕了起來,坐在我面前,循循善誘告訴我戀愛的美好, 關於他更多的神州懷想,當時的我不想明白,也無從回憶,自然無法共鳴。於是和先生有關的回憶,充滿的甜味與太陽的味道,這般簡單的,是盛裝不了政治與左右的選擇。

然而成長與知識總是教人失望、嘆息, 青春不再,美好與尊敬也逐漸消亡,論述崩解之後,殘餘變形的遺憾,留給回憶和當時去說明。

2008-12-20

殘篇:寫給希望的情書

斷簡情書系列第三篇,本文初稿寫於2006.10.18.故事的女孩,如今已非常幸福。

親愛的H:

我記得高三的時候,我跟妳坐在紅色的矮櫃上,吃著便當,談論未來。我們當初是那麼希望並且相信只要畢業,換下這身制服與青春,就會更靠近我們理想的未來一點點。

找到一個好男人、一份好工作,過著簡單幸福的人生。

可是後來我們才發現,這個簡單的希望竟然如此困難。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人是值得或應該得到幸福,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這個神蹟。我們永遠只能祈求,並且從結果來建立幸福的論述。對他人充滿羨慕的眼光,卻對自己投注過多的憐惜。

所以,女孩妳知道嗎?我再也不會說「你可以得到幸福的!」這種甜而無用如棉花糖一般的話。也不會說「不要為了他悲傷。」這種憤世嫉俗、快意恩仇的姐妹情誼。 女孩,我只是衷心地企盼妳仍然是當初那個與我一起希望、描繪美好未來的那個女孩。

在那個炙熱的夏天,我們曾經對著日益減少的倒數計時、單純潔淨的白色制服,勾勒出來那個光采、絢爛、繽紛而又微小的藍圖。

至少我依然相信。

2008-12-18

殘篇:寫給遠行的情書

斷簡情書系列第二篇,只能說最近創作量跟創作慾都非常強大,希望現世安好,那麼我就不用寫情書給指稱們了。

親愛的F:

「來日大難,口燥唇乾」,漢代樂府詩歌的句子,下一句是「今日相樂,皆當喜歡」,胡蘭成給張愛玲講過,但他這文化╱感情騙子解得不好,其實這兩段話理應是相互表述的,因為過去的大難╱乾涸,才能有今日相知的快樂。然而當前的快樂,不是又會造成往後的痛苦嗎?

同樣時空下的快樂,或許會造成日後的苦難。

所以,道別等於死去一點點。

你同意嗎?

2008-12-17

殘篇:寫給遺忘的情書

原寫於2008.08.18.
最近突然有興趣打算寫些斷簡情書,重修舊作以茲為起點

親愛的K:

我想到賀姐說的有關日月向背的命盤這件神秘的事,最近常常感到力不從心。零八年到現在,我逐漸意識到力量在手中流逝的感覺,說實在的很不好受。今年我送走好多人離開台灣,他們對我來說都是最重要的朋友:少女A、V.C,我也失去了(正在失去更為難受)很重要的朋友,像是J,我也分享很多人的喜悅,像是你以及我大姊。林林總總,不論正面或是負面,我都感受到每個人正在離開我,用著各式各樣的理由、不一樣的速度。

偶像劇《長假》裡面第一集,山口智子穿著日本傳統新娘服闖入木村拓哉家,尋找他逃婚的新郎,夜晚,山口智子若有所思地眺望遠方,他告訴木村說:「每個人都會歌詠勇敢拋下一切,去追尋自己夢想的那個人,然後接下來的故事都是有關於他的幸福。但是,被留下的那個人呢?他過得怎麼樣呢?」

我很想知道。

2008-10-27

素描練習:小七

此篇為舊作擴寫,是我大三時在補習班打工的時候認識的小朋友,也是我第一次嘗試描繪一個人,而非一件事的片段。現在回首,覺得當時清麗、明快的筆觸似乎已很難把握了,然而歲月既予我一份拖磨,那麼我也試著接受並且讚美。


小七有著超越同齡朋友的過人身高,手臂也因長期(?)打球而十分有線條。我在補習班遇建他,一年四季穿著籃球褲,他臉上的笑很青春,含蓄的內雙眼皮以及不安分的皮脂分泌,襯托他的笑容更純真。

聽起來我們之間好像很陽光,其實我跟他很少好言相向,幾乎是有點諷刺。但夾雜著真誠的關心。我關心他學科與未來,他訕笑我年長。七歲的距離就是這樣嗎?高中、大學,太快衰老的別人把我們畫為「七年級」,看來是我佔便宜了。

小七很像陳,他們都很幽默、陽光,也都很細心,對文學有股異常的靈敏,是男孩們身上不常見到的,他們的眼底彷彿藏著什麼深深的心事難以捕捉。不過小七更直率,他不爽班主任就跟我抱怨,他寫一些很鳥的情書也要逼我閱讀分享。看著他談論隔壁班的女孩,我幾乎就要原諒他們這輩的無賴、可惡以及國文程度的可鄙。

小七那天要拿走我的粉紅全家筆(C大山上校區曾經有過短命的便利商店送的原子筆,異常好寫),但我收回,我承諾他下週送他一支,並詢問他要什麼顏色。

小七說:「只要你送我我就很開心了。」

後來我歷經感情的失敗,那時正值大學三年級的夏天要來臨之際,我準備著期末考,生活一團亂,只能依靠固定的行程來自我安頓,所以我沒有請假,但仍失魂落魄地坐在位置上。

小七說:「我寫兩個字,但我不知道我寫得對不對。」說完他就在我的思想史講義上面寫下「矜持」兩個字。

小七問我:「這兩個字怎麼唸?」

我說:「ㄐㄧㄣ ㄔˊ。」

小七說:「對,你看看你,現在全部都沒有了!」

這就是小七,拿著蘇軾生平問我國文資優班入學要怎麼寫報告,說到張先〈天仙子〉裡頭「重重簾幕密遮燈,風不定,人初靜,明日落紅應滿徑」就會浮現青春期張狂地吃吃的笑的男孩。我與他的萍水相逢十分短暫,但他卻帶給我作用力十分強大的青春撞擊,這段遭遇如此微小而美麗,以至於小七的笑容永遠停留在十五歲,以及「雲破月來花弄影」的美好時刻裡。

2008-10-24

素描練習:前奏

根據福樓拜的文學主張,人物描寫應該進展到像是標本一樣。用當代比較熟知的語彙,應該是蠟像館這類的。最近閱讀乙君的《西夏旅館》,「隔壁的房間」是他一貫的書寫策略,然而裡頭精準的人物素寫,卻讓我讚歎不已。之前去聽老師的課,他要我們練習描繪一棟建築物(此搭配閱讀《金閣寺》),透過這種處理靜態物品的途徑,我想,一來可以品嚐細節,二來可以拉大幅度。想想我之所以不能寫長文,或許是因為無法耐著性子進行素描。

我想起我過去貧脊的藝術經驗中,有段夏日時光是兩天一次到美術社報到,母親為年幼的我添購素描筆、專用橡皮擦(黏膩、柔軟的有如棉花糖一般)、水彩筆、顏料、我至今仍搞不懂開數的圖畫本(有硬殼!)。大概是想彌補沒有學鋼琴的遺憾,而想給我增加些藝術氣質吧。但我天生缺少作畫天賦,我常想就算我有馬良的畫筆,我一定也無法像他一樣逃出馬廄,因為我根本畫不出梯子啊。

一開始的課程非常無聊,畫些花瓶、水果什麼的,一群小鬼煞有其事地繞著在燈光下的檸檬、木瓜,沉默地低頭在大開數的紙上描繪出來。仔細想想,像是水果應該是要拿來吃的,但它們竟然就那樣名正言順地被放置在鹵素燈下,而我們更白癡,竟然還瞇起眼丈量這些水果們的比例。

在這些靜物素描當中,我完成一幅幅水果、花瓶(我甚至沒有進展到雕像!),我終於能夠掌握並且體會藉由不同角度、光線折射出來的「立體感」,光亮與陰暗的相生相成,就在各式各樣的水果與花卉中落成。然而真的進展到人物素描時,我卻怎麼也抓不準比例,手中的畫筆似乎怎麼樣就是無法畫出我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。

其實早在這之前,我心中已慢慢了解文字遠比圖畫更能吸引我;創作遠比繪圖更能表達我。於是在此之後我投身閱讀與審美的世界,創作之於我(不論文字還是畫畫,甚至手拙的我害怕的工藝課)似乎越來越遙遠。當然我也曾懷抱文藝少女的心態,在校刊上發表一些不成氣候的文字,不過敘事對我來說日益困難,我開始無法在空白紙上展開一個「故事」(琢磨文字地),我連細微的情緒都難以(或者說害怕)舒展。於是蜷曲的情節與感情糾纏我。

所以這個素描練習就此誕生,我試圖去描寫在我目前二十餘年的人生中所遇╱預見的人們,隨意撿取的,附著光影地,透過立體、單一╱多重角度╱事件去催生,或是集結我之前零散的書寫。有點像《看不見的城市》,不過這只是隨意的練習,我並沒有賦予它多麼重大的責任或意義,所以你不用期待,也無須對號,因為所有的書寫最終仍要回歸到「我」的身上。鍛鍊自己、紀錄自己,在他者中生成、召喚一個遙遠而隱微的自我,我想在這過程中,逐漸地,我就完整了。